- 按:这是阿甲教父历史通识课,第二季,拉丁传统第十课:卡西安论自由意志与恩典,讲稿由阿甲整理。
若要引用本文,袁永甲,《卡西安论自由意志与恩典》,教会历史第二季之拉丁传统第十课(伦敦:光从东方来,2025年10月06日),本网页网址,引用日期。也请参考版权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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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教父 卡西安论自由意志与恩典
卡西安生平简介
卡西安与上一讲的耶柔米为同时代人物。首先介绍其主要著作。他留下两部重要著作:《要则》与《会谈录》。《要则》是写给所在修院修士的,相当于当时圣巴西尔的长会规或短会规。因圣巴西尔的长会规在西方广为流传,西方修士希望拥有自己的会规,故《要则》实质为修士会规内容。《会谈录》(英文为conference)是本期讲座重点。
Cassian, 《要则 The Institutes》(Ins.)
- Edited by Petschenig, Michael. Iohannis Cassiani De institutis coenobiorum et de octo principalium vitiorumremediis libri XII : De incarnatione Domini contra Nestorium libri VII. Vindobonae [Vienna, Austria]: F. Tempsky,1888.
- Translated by Ramsey, Boniface. John Cassian: The Institutes. New York: Newman Press, 2000.
Cassian,《会谈录 The Conferences》(Con.)
- Edited by Pichery, E. Conférences. Sources chrétiennes, no 42, 54, 64. Paris: Éditions du Cerf, 1955-9.
- Translated by Ramsey, Boniface. John Cassian: The Conferences. New York: Paulist Press, 1997.
简介
- 360年出生于Dobrudja,现罗马尼亚
- 380-385: Bethlehem,与Germanus一道在伯利恒成为修士
- 385-400:Scetis, Kellia, Nitria; 奥利金主义 (400) VS 上帝人形论
- 400-410?: Constantinople,金口约翰(403-5年被驱逐) 按立为Deacon, 后被按立为神父,地点不确定。
- 415-432:在Massilia城建立修院
卡西安出生于公元360年,正值基督教逐渐成为罗马帝国国教的进程,同时基督教修院传统迅速崛起的时期。其出生地为今罗马尼亚,属罗马帝国辖区。他出身中产阶级,受过良好教育,但年轻时即投身修道生活。据推测他读过阿塔拿修的《圣安东尼传》,遂决定成为修士。380年,他与好友Germanus共同前往伯利恒地区修道,进行朝圣之旅。他们在该地停留五年。
需注意当时修院传统不仅限于伯利恒(今巴勒斯坦加沙地区),埃及圣地亦有兴起。如圣安东尼发展出的斯科提传统,即由个人导师带领5-15名修士的小团体。此外,圣巴西尔建立的大修院可容纳50至百名修士。埃及南部亦有类似传统。385年,卡西安决定深入了解修院传统,遂前往埃及沙漠地区,包括今Scetis, Nitria等地,这些地方其实主要是以圣安东尼传统为主。那里有非常有名的阿爸,带着大概三到五个弟子,然后过修道生活。在五年期间,卡西安收获了非常多沙漠教父的灵修经验,通过问询和回答的方式。在回答录中,你们可以经常读到这样的内容:他们去拜访一位阿爸,然后开始问问题,阿爸就开始回答他们的问题。后来这些问题,这五年的经验,当然也包括在伯利恒的经验,他们就将其记录下来了,或虽不能说手记于心,但至少是大概的。

可能在他们的行程中就已经记录下来了。此后二十多年后,即公元四二零年之后,当他撰写《会谈录》时,便将所采访的沙漠教父关于灵修传统的言论记录下来。因此,卡西安是早期记录沙漠教父研究的重要教父之一,属于拉丁教父。严格来说,他可能是在当时同时代唯一进行此类记录的人。公元四百年时,由于奥利金主义的影响,他们离开了沙漠教父地区,迁往君士坦丁堡。在君士坦丁堡期间,他结识了当时的金口约翰,后者为他施行了执事圣职,东正教译为辅祭。此后,他进一步晋升为神父。
他开始,由于各种原因,又回到罗马。在罗马地区,估计与耶柔米有非常类似的经验,会见了许多重要人物。最终,他定居在法国的高鲁地区,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见的这个特别重要的城市,称为马赛尼尔城。当时的马赛尼尔城建立了这所修院。我们知道,他建造这所修院大约从415年到432年,直到他去世,历时十多年,将近17年。
卡西安是拉丁教父传统中,我认为在早期唯一一位将东方教会的灵修传统实实在在传入西方的第一人。我将为大家展示一张地图,以便大家简单了解卡西安的行程。首先,他从故乡罗马尼亚地区直接前往现在的巴勒斯坦地区,包括耶路撒冷和伯利恒,在那里成为修士。成为修士五年后,即在他二十岁时,前往埃及的圣安东尼修道地区,去做修士,大约在那个时期,即公元380年至411年之间,他拜访了修院,为期十年,实实在在地前往他们的修院,拜访了这些阿爸,记录了他们的言行。之后,由于奥利金主义,他便前往君士坦丁堡,在当时接见了金可约翰,金可约翰将他安立为神职。然后,他又前往罗马地区,大约是在公元411年至公元415年之间,他当时在罗马地区。最终,于415年在法国的高鲁地区(今马赛尼尔)建立了卡西安修院。
这就是卡西安的简要生平。接下来我们将介绍这两部著作的目录与框架。在《要则》中,他提出一个核心概念,称为八种恶的起源当然源于他,当时是沙漠教父中非常著名的修士,名为Evagrius(我们称之为艾瓦格里)。艾瓦格里提出的著名理论,即八种情欲或八种罪的克服之道。许多学者认为卡西安深受艾瓦格里影响,且为他的弟子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具体影响程度如何,仍难以定论,因关于艾瓦格里在灵修领域的贡献,其影响深度存在争议。
要则或修院规章,尤其指八种恶的起源,缘由和治愈。(Inst. 序言 7).
实际上,在学术界存在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艾瓦格里是首位系统性地运用希腊哲学方法,将基督教灵修传统融入希腊哲学范畴与概念体系的灵修大师。另一种观点则以我的导师马克西姆为代表,认为这一融合过程早在奥利金时期便已启动,包括加帕多加三教父已开始相关探索,艾瓦格里只不过是这一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他恰好拥有此恩赐。他是首位系统性地总结灵修阶段与过程者。其以自身语言进行阐述,而当时其他沙漠教父未能系统总结,故其声名远播。此乃其成名之因。卡西安显然受其影响。至于《要则》,即依据此撰写。
现我们大致浏览会谈录内容。若仔细阅读,会谈录提及首位,即他与斯科提所提到的摩西,谈到人生的目标。随后转向斯科提,另一位沙漠教父。接着是丹尼尔。然后是萨拉芬。再是居住在克里亚的。随后回到斯科提的。然后前往圣以撒。他们的主题各有不同,各自有特定的要求。我们今天主要讨论的是他的《十三篇》,特别是关于自由意志与恩典的关系。
卡西安在教会历史中扮演了重要的桥梁角色。从我个人角度来看,卡西安是早期教会中唯一一位拉丁教父,将东方教会原始的修道传统首次完整地传入西方。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如果我们之前阅读过奥古斯丁的著作,就会知道他并不精通希腊语,虽然可能能理解部分词汇,但无法完全阅读,当时有许多这样的拉丁人。卡西安在此领域的重要贡献何在?他将东方教会的灵修传统引入西方。当时尚未形成东正教与天主教的分野,二者同属一个教会体系。因此,早期尚无法将二者区分开来。通过我所翻译的《Philokalia》(即《爱神集》)可见,他是唯一一位其拉丁文著作被译为希腊文,并收录于《爱神集》合集中的作者。这意味着在拉丁教会传统中,唯有卡西安在灵修领域占据重要地位。其地位源于他亲赴沙漠教父的灵修圣地,聆听这些圣贤的教导,并将其记录下来。因此,我们称其为《卡西安会谈录》。
《会谈录》真正传承了沙漠教会言行录的精神。因此,沙漠教父们所留下的传统可划分为几个重要流派。首先便是《沙漠教父言行录》,这是非常关键的文献。我们在讨论希腊传统时曾提及,以《圣安东尼传》为代表。巴西尔一派则建立了修院制度,确立了会规与灵修传统。此外,从沙漠教父中衍生出的重要人物艾瓦格里,他系统总结了沙漠教父的灵修精神,并将其传播至叙利亚教会地区。然而与同时代的卡西安相比,后者同样总结了沙漠教父的灵修精神,但其影响范围并非叙利亚地区,而是拉丁地区。关于艾瓦格里在叙利亚传统灵修中的重要作用,我们将进入下一系列讲座,届时再详细探讨。
天国与清心
正如我们说的,我们的终点是天国或上帝的国 (seu regnum caelorum); 但[达到终点]的目标或手段是清心 (puritas cordis),没有清心人无法达到终点 (Con. 1.4.3 阿爸Moses)
整体而言,我的翻译基于音译本,并辅以部分重要句子的拉丁文原文。正如刚才所述,他在《会谈录》第一段关于阿爸摩西的问答中,明确指出每位基督徒的终极目标。阿爸摩西如此阐述:正如我们所言,我们的终点是天国或上帝的国,但实现这一目标的途径或手段究竟是什么。是清心。Puritas codis。没有清心之人,便无法抵达终点。因此,我们在此再次看到一个极为重要的概念。我们探讨早期基督教的灵修传统,尤其是"清心"这一圣道的起源。这一传统是否仅源自叙利亚教父?在后续讲座中,我们将深入探讨叙利亚早期教父的灵修传统,或在教会历史的论述中提及一位早于比卡西安一代的人物——四世纪中叶的人物。他在论述教会历史时强调,清心对于灵修传统具有核心意义,因为主耶稣曾如此教导:清心的人有福了。因此,这一观点并不矛盾。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清心在信仰中具有重要地位。然而,清心仅是达成目标的途径,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进入天国。为实现这一目标,清心成为关键环节。清心圣祷的传统由此形成,可见清心是早期教会的核心概念之一。早期基督徒,尤其是修道者,已发展出具体实践方法,使信徒得以达成清心。否则,阿爸摩西也不会如此教导。
[这是不可能的],即不攻克己身地保持身体贞洁,不践行守夜就获得清心,肉体享乐的同时富于属灵的美德 Con. 5.12.1.
接下来我们将探讨卡西安的另一段论述:他说这是不可能的,即不攻克己身而保持身体贞洁、不践行守业便能获得清心;在肉体享乐的同时,却赋予属灵的美德。这段话对于今天的基督徒,或者说所有现代人而言,都是极具启示性的提醒。
所谓属灵的操练,与肉体的享乐是截然相反的。一个人的心态是相同的,既不可能过世俗的生活,又过属灵的生活,因为这是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一个人不可能整天大鱼大肉、吃喝无度,同时还能保持清心。这一点在卡西安引用的沙漠教父著作中,我们可以亲眼看到。也就是说,若要过属灵的生活,他首先必须攻克己身,攻克己身,不放纵肉体的享乐。因为绝大多数与身体相关的罪,都是由于放纵肉欲所导致的。至于灵魂的罪,只有一种,即灵魂的骄傲。撒旦虽无肉体,仍会犯罪,因其骄傲、虚荣与自夸。由此可见,有两种现象:若一个人立志过属灵的生活,就必须攻克己身,清心寡欲、节制的生活,与我们世俗的追求截然相反。这一点我在以往的讲座中也曾提及。回老家时,乡亲们常说:有钱便是爷,有钱便是上帝。享受荣华富贵,即便挥霍、包二奶,也无妨。这反而被视为有钱有权的象征。他们对此顶礼膜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因此,我们可以说,这就是世俗生活的写照。
这也是奥古斯丁所提及的。属世之臣与上帝之臣的区别。前者在世俗世界中追求权势与放纵的人生,所谓成王败寇的人生。在我们古代历史中,不仅是中国历史,大部分皆如此。然而基督教推崇的是属灵生活。
人获得清心不是藉着空闲或安逸,而是伴随着经年累月的努力和一颗忏悔的心灵;藉着严格的禁食,饥渴和警醒持守身体 的贞洁;藉着阅读[圣经],守夜和不止息的祈祷指引心的方向Con. 5.12.4.
我们可以看出,清心并非一种简单易得的境界,它需要经过长期的努力与坚持。需要一颗悔改的心,需要节制饮食,需要阅读圣经,需要保持警醒与持续祈祷。这些操练对当时的修士而言,是真实而重要的实践。他们放下世俗的事务,舍弃家庭的牵绊,全心投入修道生活,来到这些沙漠地区,他们每天所做的事情是什么?他们是为了让自己达到一种清心的境地,而这种清心的境地本身即是通往天国的途径和手段。因此,他们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用于警醒祈祷、阅读圣经、唱诗以及遵守每日的祈祷规章。这些人所践行的,构成了我们灵修生活的基础。
卡西安论自由意志与恩典
我认为卡西安关于自由意志与恩典关系的探讨,最终被天主教所采纳。在奥古斯丁晚年与佩拉丘论战期间,将重心转向了上帝的恩典,而非人的自由意志。这种转向最终使他提出预定论的概念。而这种倾向进一步影响了后来的宗教改革时期。这种强化使得我们得出了诸如不可抗拒的恩典、人的败坏、被捆绑的自由意志,甚至更极端的一救永救的说法,也就是说,一旦得救,或者说"一次得救,永远得救",便永远得救。此类极端教导的出现,并非传统教会或东方教会灵修传统的教导。
当人强调神的恩典与人的无能,明确指出人无需为自己的救恩努力,也无需过属灵的生活时,教会世俗化便不可避免。这种世俗化的趋势会不断强化,最终导致基督徒与非基督徒几乎毫无区别。这正是现代教会乃至整个西方社会世俗化的一个典型例证。我认为东方教会的灵修传统能够使他们回归,能够为西方带来一股动力,促使他们重新回到基督教的属灵传统中,这一点非常重要。
没有上帝的帮助,工人的劳作将一无所成。(Con. 13.3.1)
在这里,他的意思是说,救恩显然是有神的恩典参与的。他进一步强调这一点。
上帝是一切善行,甚至善思之源。他不但在我们心里激发神圣意志的开端,而且赐予能力和机会,以便实现按我们恰当的渴望实现之…但是否 谦卑地按天天引导我们的上帝之恩去行却取决于我们。否则,若我们硬着颈项、心与耳未受割礼(参使7:51) 地拒绝神恩[的引导],如经上所 记,我们该听听耶利米的话"人跌倒,不再起来吗?人转去,不再转来吗?这耶路撒冷的民,为何恒久背道呢?他们守定诡诈,不肯回头。(耶 8:4-5)(Con. 13.3.5-6)
在此我们可以看到一种倾向:一方面强调上帝是所有善行的开端与起源;另一方面也强调,如何回应上帝的恩典,取决于我们自身。我们并非被强迫,也非被推搡着去行善。上帝并非强行闯入人心,宣称已预定你。即便不信主、不愿遵守诫命,这种状态依然存在。若非如此,人就跟动物一样,或者更像一株植物,只能凭借本能行事,又像是提线木偶,完全丧失自由行动的意愿和能力。这完全是错误的教导。通过阅读卡西安的著作,我相信他的这段论述充分表明了东方教会隐修传统中关于自由意志与神恩的教导。卡西安的核心教导是,这两者不可或缺,如同人的灵魂与身体一般。唯有兼具身体与灵魂,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人。
关于基督徒的救恩,既需要上帝恩典的参与,也需人以自由意志跟随与回应,唯有如此,救恩方能成就。有学者以协同论来论述这种关系,这当然是正确的,但我更愿意一种生死相许的婚约关系来谈这点。在这份约定中,双方皆出于你情我愿,而非强迫或抗拒。这种自愿的承诺,正是坚守生死相许的约定。因主耶稣为我们的罪在十字架上舍命,我们对祂这种爱的回应,也应体现为甘愿为祂舍命、为弟兄姐妹舍命。这种生死相许的约定,恰恰构成了基督教的救恩观。在这样的爱的关系中,不存在单方面的强迫,而是双方彼此自愿的承诺。
这始终是基督教救恩的一个教导。例如,当上帝呼召亚伯拉罕时,亚伯拉罕并未表示“哎呀,我不愿意”,而是自愿离开故乡,前往蒙召之地。再如,新约中上帝呼召童贞女玛利亚,要她怀孕生子。玛利亚以自由意志认同了这一呼召,她回应道:“我是主的婢女,情愿让主的话成就在我身上。“对吗?那么我们的救恩也是如此。包括主耶稣基督,上帝之子。他道成肉身并非出于勉强,而是自愿的道成肉身。自愿地走上十字架受死。这种生死相许的爱的关系,需要一个前提,即我们自由意志的参与和我们个人的努力才能完成。因此,我相信,这构成了基督教灵修传统的根源。
在基督教灵修传统中,我们不能说不需要神的恩典,因为靠自己无法达到美好的境地,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若完全只是神的恩典,我的表现如何,需不需要努力,是无关紧要的,这种说法也是另一个极端,是错误的。实际上,在东方教会灵修传统中,这两种观点均被明确驳斥。换言之,卡西安并不赞同佩拉纠的教导,但他同样反对奥古斯丁对神恩典的过度强调。
[哲学家]们有一定程度的或者一小部分的贞洁——即节制肉欲——就是说他们扼制他们性交的欲望。然而,他们不能获得内心清洁的心灵和坚 忍的圣洁的身体无论在行为上,还是在思想上(Con. 13.5.2
正是基于卡西安或早期教父们对自由意志积极方面的强调,导致早期灵修圣人们肯定了外邦人中存在这样一种现象:即外邦人中也有品行优良者。若其自由意志运用得当,则他们同样具备一定程度的美德。因此正是基于此点,由于上帝赐予他们的自由意志,我们得知他们正是借助这种恩典,运用上帝赋予的自由意志恩典。
例如,他们按照良心行事。正如使徒保罗所言:「或以为是,或以为非」。当他们付诸实践时,这行为便成为神的恩典,同时融入了人的自由意志之中。然而,这种参与方式与基督徒的有所不同,其表现并不明显,而是隐秘而悄然的,通过良心的作用,在人心中发挥恩典的影响。人再借着自由意志,将这种善行付诸实践。我们必须赞赏这种良好的行为,因为我们深知一切美善皆源自神。
例如,中国有许多讲述美德的故事,如“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以及“颜回”的故事。那么,你是否认为这些故事中的美德完全无参考价值?或者只是简单地说他们善举毫无价值,不值得学习?应该不是这样的。要知道一切的美善都是从上头来的。我相信更合理的解释是:上帝的恩典借着良心在他们心中发挥作用,而他们通过上帝赋予的自由意志,回应了良心的声音,从而做出了一些善行。这原本是好的,是整个人类在基督教传教之前所展现出的光明方向,是值得肯定的。基督徒应当接纳这些有益的事物。因为这符合圣经的教导,正如使徒保罗所言。当他们内心的是非之心在衡量时,当他们选择善行时,这是值得肯定的。
当上帝留意到善意在我们心里,他立刻光照,鼓励它(即善意),刺激它走向拯救,加增他自己所栽种的[部分],从我们自己的努力中看着 [它]升起 (Con. 13.8.4)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善意,并不一定完全是上帝所赐予的。有时候人他自己就能够愿意去做好事。他有可能产生善的念头。这个善的念头一旦产生,上帝就会鼓励他,光照他,让他去做。
这些事(指自由意志和神恩)混合在一起,不可分割地焊在一起,以至于对许多关心的而言,哪个依赖哪个成了大问题…那些选择站一边,过 分强调一边过于另一边的人陷入不同的自我矛盾中(Con. 13.11.1)…二者(即自由意志和神恩)看起来肯定相互排斥,却又[保持]协调,我们 的理解是,我们必须为着我们宗教的缘故以类似的方式接受二者,以免除掉其中任一条,我们就违犯了教会信仰的规条(Con.13.11.4)
那么他在这里面进一步解释了自由意志与神的关系。我觉得这一段很重要。就是在《会谈弄十三篇》第十一节:就是,卡西安认为神的恩典与人的努力、自由意志的运作皆不可或缺。救恩正是源于这两者之间的协同合作。我认为卡西安的观点代表了东方教会关于自由意志与恩典的立场。
人始终存留一个自由意志要么忽视,要么爱上帝的恩典。[若非如此],使徒就不会命令说:“以恐惧战兢做成得救的功夫”…但免信徒相信他们无 需神恩就能做成得救的功夫,使徒加上说:“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 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腓2:12-13) (13.12.8)
我们经常听到这样的说法: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但我们往往忽视前一句,即以恐惧战兢的态度,做成得救的功夫。也就是说,当时的一些人,或可能听说了奥古斯丁的论证,在引用这节经文时,进一步提出他对经文的理解,以支持自己的立场。然而,我们的救恩是神的恩典与人的自由意志相互协作、协同成就的。这既不是单纯的神的恩典,也不是单纯的人类努力。他对自由意志的看法并非消极或病态的束缚,而是始终存留着自由意志。这种选择性,即使在亚当夏娃犯罪之后,依然存在,并没有失去。
这是为什么亚当和夏娃犯罪之后,自由意志依然存在。如果失去自由意志,意味着上帝的形象——我们人类是按照上帝的形象被造的这一点——就会出现问题。我们被造时就已经亏欠了,已经是一种只能犯罪的状态了。那么可以说,上帝造我们的灵魂时,就带着天生的缺陷,这是不合理的,上帝造的都是好的,怎会天生就有缺陷呢?这里涉及灵魂起源论的问题,具体请看拉丁传统第八课中,我们谈到奥古斯丁关于灵魂起源的观点,由于原罪论的关系,他还是犹豫灵魂神造说的。但当时东方的教父们都一致认为,人的灵魂都是上帝造的,这一点,在金口约翰关于人被造的讲道和巴西尔《长会规》第二条时已经明了。即灵魂并非像奥利金认为的那样是先存于肉体的,也不是像德尔图良那样,认为它是通过父母遗传而来,比较正统的观点认为,每个人的灵魂在他形成受精卵的那一刻便开始存在。上帝在他形成受精卵的那一刻便在他体内创造了一个灵魂。这个灵魂引导受精卵形成他的身体。当他的身体形成时,心脏首先形成,使心脏持续跳动。这种持续跳动是上帝将灵魂赐予受精卵的标志。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创世纪》第二章关于上帝造人时的描述:上帝用地上的泥土造人,又吹生气进入亚当的鼻孔。这种创造的行为始终存在。也正如十次,基督徒当坚定地反驳堕胎。因为胎儿在母腹中,是上帝的新创造。我们在毁掉一个生命,这是错误的。
上帝的恩典代表善始终与我们的意志同工,在一切事上帮助它,保护它,为它辩护,到一个地步,有时,神恩甚至要求并期望我们的意志有一 定程度的善意的努力,以免将恩典赐给一个完全沉睡或疏忽懈怠的人身上。(13.13.1)
可以看到,这种神的恩典与人的自由意志之间的交互作用,正是为何我们会受到试验,有时我们甚至感到困惑的原因。有时候,我们觉得自己状态很好,感觉上帝的恩典与我们同在。但有时候我们会觉得上帝离开了。上帝离开是为了考验你,看你是否愿意为祂的诫命付出努力,看看你是不是一个懒惰的人。你是不是愿意遵守他的诫命付上努力和代价。因此,现今社会的基督徒,相比早期的基督教传统而言,在为主的诫命付努力、付代价的精神上,我觉得已经丧失了很多。